Logo

古诗词

辛卯年雪

元和六年春,寒气不肯归。河南二月末,雪花一尺围。
崩腾相排拶,龙凤交横飞。波涛何飘扬,天风吹幡旂。
白帝盛羽卫,鬖髿振裳衣。白霓先启途,从以万玉妃。
翕翕陵厚载,哗哗弄阴机。生平未曾见,何暇议是非。
或云丰年祥,饱食可庶几。善祷吾所慕,谁言寸诚微。

赏析

韩愈

韩愈

韩愈(768~824)字退之,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思想家,河阳(今河南省焦作孟州市)人,汉族。祖籍河北昌黎,世称韩昌黎。晚年任吏部侍郎,又称韩吏部。谥号“文”,又称韩文公。他与柳宗元同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主张学习先秦两汉的散文语言,破骈为散,扩大文言文的表达功能。宋代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明人推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作品都收在《昌黎先生集》里。韩愈在思想上是中国“道统”观念的确立者,是尊儒反佛的里程碑式人物。

相关推荐

韩愈 〔唐代〕

元和庚寅斗插子,月十四日三更中。森森万木夜僵立,寒气屃奰顽无风。

月形如白盘,完完上天东。忽然有物来啖之,不知是何虫。

如何至神物,遭此狼狈凶。星如撒沙出,攒集争强雄。

油灯不照席,是夕吐燄如长虹。玉川子,涕泗下,中庭独行。

念此日月者,为天之眼睛。此犹不自保,吾道何由行。

尝闻古老言,疑是虾蟆精。径圆千里纳女腹,何处养女百丑形。

杷沙脚手钝,谁使女解缘青冥。黄帝有四目,帝舜重其明。

今天祗两目,何故许食使偏盲。尧呼大水浸十日,不惜万国赤子鱼头生。

女于此时若食日,虽食八九无嚵名。赤龙黑鸟烧口热,翎鬣倒侧相搪撑。

婪酣大肚遭一饱,饥肠彻死无由鸣。后时食月罪当死,天罗磕匝何处逃汝刑。

玉川子立于庭而言曰,地行贱臣仝。再拜敢告上天公,臣有一寸刃。

可刳凶蟆肠,无梯可上天。天阶无由有臣踪,寄笺东南风。

天门西北祈风通,丁宁附耳莫漏泄。薄命正值飞廉慵,东方青色龙。

牙角何呀呀,从官百馀座。嚼啜烦官家,月蚀汝不知。

安用为龙窟天河,赤鸟司南方。尾秃翅觰沙,月蚀于汝头。

汝口开呀呀,虾蟆掠汝两吻过。忍学省事不以汝觜啄虾蟆,于菟蹲于西。

旗旄卫毵㲚,既从白帝祠。又食于蜡礼有加,忍令月被恶物食。

枉于汝口插齿牙,乌龟怯奸。怕寒缩颈,以壳自遮。

终令夸蛾抉汝出,卜师烧锥钻灼满板如星罗。

此外内外官,琐细不足科。臣请悉埽除,慎勿许语令啾哗。

并光全耀归我月,盲眼镜净无纤瑕。弊蛙拘送主府官,帝箸下腹尝其皤。

依前使兔操杵臼,玉阶桂树闲婆娑。姮娥还宫室,太阳有室家。

天虽高,耳属地。感臣赤心,使臣知意。虽无明言,潜喻厥旨。

有气有形,皆吾赤子。虽忿大伤,忍杀孩稚。还汝月明,安行于次。

尽释众罪,以蛙磔死。

韩愈 〔唐代〕
叉鱼春岸阔,此兴在中宵。大炬然如昼,长船缚似桥。
深窥沙可数,静搒水无摇。刃下那能脱,波间或自跳。
中鳞怜锦碎,当目讶珠销。迷火逃翻近,惊人去暂遥。
竞多心转细,得隽语时嚣。潭罄知存寡,舷平觉获饶。
交头疑凑饵,骈首类同条。濡沫情虽密,登门事已辽。
盈车欺故事,饲犬验今朝。血浪凝犹沸,腥风远更飘。
盖江烟幂幂,拂棹影寥寥。獭去愁无食,龙移惧见烧。
如棠名既误,钓渭日徒消。文客惊先赋,篙工喜尽谣。
脍成思我友,观乐忆吾僚。自可捐忧累,何须强问鸮.
韩愈 〔唐代〕

  子厚,讳宗元。七世祖庆,为拓跋魏侍中,封济阴公。曾伯祖奭,为唐宰相,与褚遂良、韩瑗俱得罪武后,死高宗朝。皇考讳镇,以事母弃太常博士,求为县令江南。其后以不能媚权贵,失御史。权贵人死,乃复拜侍御史。号为刚直,所与游皆当世名人。

  子厚少精敏,无不通达。逮其父时,虽少年,已自成人,能取进士第,崭然见头角。众谓柳氏有子矣。其后以博学宏词,授集贤殿正字。俊杰廉悍,议论证据今古,出入经史百子,踔厉风发,率常屈其座人。名声大振,一时皆慕与之交。诸公要人,争欲令出我门下,交口荐誉之。

  贞元十九年,由蓝田尉拜监察御史。顺宗即位,拜礼部员外郎。遇用事者得罪,例出为刺史。未至,又例贬永州司马。居闲,益自刻苦,务记览,为词章,泛滥停蓄,为深博无涯涘。而自肆于山水间。

  元和中,尝例召至京师;又偕出为刺史,而子厚得柳州。既至,叹曰:“是岂不足为政邪?”因其土俗,为设教禁,州人顺赖。其俗以男女质钱,约不时赎,子本相侔,则没为奴婢。子厚与设方计,悉令赎归。其尤贫力不能者,令书其佣,足相当,则使归其质。观察使下其法于他州,比一岁,免而归者且千人。衡湘以南为进士者,皆以子厚为师,其经承子厚口讲指画为文词者,悉有法度可观。

  其召至京师而复为刺史也,中山刘梦得禹锡亦在遣中,当诣播州。子厚泣曰:“播州非人所居,而梦得亲在堂,吾不忍梦得之穷,无辞以白其大人;且万无母子俱往理。”请于朝,将拜疏,愿以柳易播,虽重得罪,死不恨。遇有以梦得事白上者,梦得于是改刺连州。呜呼!士穷乃见节义。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悦,酒食游戏相徵逐,诩诩强笑语以相取下,握手出肺肝相示,指天日涕泣,誓生死不相背负,真若可信;一旦临小利害,仅如毛发比,反眼若不相识。落陷穽,不一引手救,反挤之,又下石焉者,皆是也。此宜禽兽夷狄所不忍为,而其人自视以为得计。闻子厚之风,亦可以少愧矣。

  子厚前时少年,勇于为人,不自贵重顾籍,谓功业可立就,故坐废退。既退,又无相知有气力得位者推挽,故卒死于穷裔。材不为世用,道不行于时也。使子厚在台省时,自持其身,已能如司马刺史时,亦自不斥;斥时,有人力能举之,且必复用不穷。然子厚斥不久,穷不极,虽有出于人,其文学辞章,必不能自力,以致必传于后如今,无疑也。虽使子厚得所愿,为将相于一时,以彼易此,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

  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卒,年四十七。以十五年七月十日,归葬万年先人墓侧。子厚有子男二人:长曰周六,始四岁;季曰周七,子厚卒乃生。女子二人,皆幼。其得归葬也,费皆出观察使河东裴君行立。行立有节概,重然诺,与子厚结交,子厚亦为之尽,竟赖其力。葬子厚于万年之墓者,舅弟卢遵。遵,涿人,性谨慎,学问不厌。自子厚之斥,遵从而家焉,逮其死不去。既往葬子厚,又将经纪其家,庶几有始终者。

  铭曰:“是惟子厚之室,既固既安,以利其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