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屋居蜗角。有幽窗、魈狐时叩,白云能捉。一坐浑如枯木也,听取深宵蟋索。
但未怕、霜风颊削。去梦来尘皆无数,只堪堪认月为相托。
便有泪,为笑夺。
我兄衣衲千层葛。问青山、客真半夜,鸡真大恶?一把沧桑森两臂,看尔苔眉锈胳。
捲一地、秋声凉薄。万感苍茫如朽叶,被斜风一语惊飞落。
酒不必,眠不著。
见说长江溢。怪冯夷、鸟巢虾府,鱼游屋脊。夜半仓皇惊梦起,却是龙为鸡哑。
怎放眼、浪争稻席?忽涌衢街为浦渚,问閒情谁钓严滩鲫?
君亦是,此中一。
厨刀已失安朝食?便神仙、也唯空渡,不能水溺。一纸哀言终何用?
不解燃眉之急。幸解得、故人心迹。今夜秋凉安卧处,料吾兄怅对铁衾湿。
君不语,我长立。
长夜悄如洗。抖陈笺、荒尘古蠹,东奔西避。剩下丛残千百字,字字既疑还似。
看字隙、幢幢影子:恍二少年蓬莱顶,正长歌浩啸天风里。
崖以下,东溟水。
东溟水簸横天地。挈孤舟、飘然一往,死生谁计。前不见洲后不岸,从此迷航无际。
便迷到、二毛摧毁。犹有少年歌不绝,日茫茫、吹向中年耳。
人生味,竟如此。